木柔原先和父亲在一起讨生活的时候,父亲拉二胡,木柔唱曲。
父亲不爱喝酒,也原本就话少,自从离家流浪,就没话了。
父亲很闷,可父亲的二胡不闷,会说话,还会哭。
父亲的二胡只在一个人拉的时候哭,在其他人面前,甚至在木柔面前,父亲的二胡只是沉着嗓子,悠悠扬扬的讲一些深秋的故事。
父亲的二胡好,凄而不悲,哀而不伤,满目的荒凉却没有一丝惆怅,超脱的好,超脱的妙!
这是一个茶楼老板对父亲二胡的评价。
这个茶楼老板很欣赏父亲的二胡,就请父亲和木柔进他的茶楼里卖唱,还包了吃住,父亲和木柔也就定了下来。
茶楼老板也曾和父亲说,按照乐理来讲,父亲的二胡收尾总是收的不好,收的太急,收的太狠,收的太无理取闹。
茶楼老板说,父亲的二胡前面已然算的上超凡脱俗了,几乎剔除了所有的悲怨惆怅,只那么轻轻一拉,便拉出一个凉风习习,天高云淡的秋日。
但是曲子要收尾了,父亲就像是硬要抓住一片落下的,飘荡的黄叶,这一抓,意境就全失了。
茶楼老板还打趣道,说父亲这是不让仙曲临凡尘,无根清溪硬要收。
木柔只是觉得父亲总是拉了回去,在曲子最后一部分将出来的时候,赶快又拉回二胡里,像是藏着什么,关着什么。
茶馆老板一开始,热切的希望父亲收好尾,说,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听仙曲的机会。
父亲不说话,点点头算是应了,但等到拉的时候,还是和以前一样收不好尾nAd1(
后来有一次,茶馆老板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,喃喃的说,是我糊涂了,哪有什么超脱,无非就是埋着。
后来,茶馆老板再也没提收尾的事了,倒是拿出了自己的笛子,吹给父亲听。
木柔听了觉得很美,很空灵,像有一片竹林。
父亲难得说话了,说,很好,但竹子实了心,没了根,就不能再好了。
茶馆老板只是指着自己的胸膛,苦苦的笑了一下,然后忽然打趣在一旁听着的木柔,说,要是我是木柔这样的美人,就不怕吹不好笛子了。
木柔脸红了一下。
那还是刚来茶馆没多久的时候,茶馆老板夸木柔的声音空灵柔美,对父亲说,怎么我这个老男人努力一生,都吹不出来的声音,在你闺女嘴里想怎么出来,就怎么出来?
木柔当时就在一旁干针线活,不知道怎么了,竟然接了一句,说,因为我是一个美人胚子!
茶馆老板当即大笑,父亲也笑了,倒是木柔自己羞了个大红脸。
美人胚子,是媒婆们异口同声的评价。
自从木柔和父亲定居小镇的第二天,就有说媒的人上门≤是父亲去谈,木柔躲在帘子后面听着。
一开始来的媒婆还不多,因为有些选媳妇的婆婆嫌木柔身子太娇柔了,怕木柔干不了活,生不了娃。
木柔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的,只记得自己知道后,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,也不是要做给谁看,就是不想让人那样评价自己。
木柔知道后的当天就要父亲找针线活给她干,说要补充家用,也在茶馆没什么人的时候帮忙擦桌扫地nAd2(但人要是多了,木柔连远远的唱曲都不好意思,更别说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的干活了。
一是木柔能干活的一面体现了出来,二也是那些选媳妇的婆婆们的耳朵,才几天功夫就快被自己儿子磨出茧来了。
父亲总会将媒婆说的人,一个一个说给木柔听,问木柔喜不喜欢,木柔总是摇头。
连见都没见过,听都没听过,哪来的喜欢。
也有很多人在茶馆里听木柔唱曲,尤其是一些待娶青年,中年,甚至少年,木柔也没一个满意的。
父亲挑的多了,但一个都不选,媒婆的脸也不好看了,说,这也不要,那也不要,难道非要找个富贵人家做小吗?
还真有富贵人家,但都是要木柔做妾,不过也真有例外。
那好像是一个下雪天,茶馆老板有事去其他镇子里了。
那天的雪很大,一个老爷爷在茶馆里从早上坐到了旁晚,然后招手让父亲过去,说了一通话。
说完,父亲也叫木柔过去,说,这是安员外,他有一个孙子,现年二十岁。
父亲把安员外的孙子安公子的情况讲给木柔,什么丧父丧母,甚至还包括市井里安公子的传言,这些事有好也坏,也有真有假,安员外也是第一次听到。
安公子已经说服他爷爷安员外,让安公子能娶木柔为正妻,安员外今天就是自己亲自来看一看木柔,顺便和父亲谈一谈安公子娶木柔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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